《凡剑不借天命》全本免费阅读

三日只够伤口结一层薄痂。

江照夜右肩被萧渡野剑气削开的地方仍在渗水，换药时，布条揭下一层新生的皮。凡医拿热酒洗伤，酒液钻进翻卷的肉里，她背脊一紧，左手仍稳稳按着膝盖。

“今日再动剑，这里会裂。”老医用竹片点了点她肩头，又点向右腕，“这里也会裂。你有几处能裂，不等于它们愿意排着日子来。”

江照夜问道：“坤字台可认伤退？”

“认。举左手三息，裁判便会停阵。”老医回答。

“若来不及举？”江照夜问道。

老医把药瓶塞进她掌中：“那就喊。嘴还没伤。”

杜小满守在炭房门口，听得两手攥紧。她这三日跑遍外城，把萧渡野前两届留下的七场影石抄录借来。影石价格贵，她没有灵力，又无法催动，只好求旁人用一次，自己蹲在光影外拿木剑比画。每场看得支离破碎，仍写满了半本粗纸。

“他常用左手换剑。”杜小满把纸递来，“第五式以后喜欢压中路，遇到快剑会先退半步。”

江照夜翻了两页：“这些是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南街看影石的人。”杜小满回答。

“哪些是你亲眼看见的？”江照夜问道。

杜小满把三处画圈：“只有这几处。其他是他们说的。”

江照夜将纸收好。她没有把转述当成假话，也不能把它们全当成自己的眼睛。曲朝歌在一旁另列了一张表，把影石年份、对手宗门与讲述人分开。手伤使他写得很慢，墨迹常在转折处洇开。

陆青禾从外面回来，枪尾敲掉鞋上的泥：“太衡剑宗包了坤字台北面看席。照雪宗来了七个人，坐西侧。韩燕回带镖师在南口，不入场，出了乱子负责疏人。”

“功德榜呢？”江照夜问道。

“今早又添了两笔。”陆青禾回答，“一笔写柳含烟未至先镇群剑，一笔写她让诸宗放下旧怨。昨夜城东刚打过一场，伤了十六个。”

江照夜系紧剑柄上的黑麻。萧渡野送来的绳粗糙，硌着掌心，却比原先浸血的布条牢靠。她把无名铁剑抽出半寸，裂纹仍停在旧处。

炭房外还放着三样东西。一副护肩来自温婆，皮面满是旧火星烫痕；一瓶止血散由不肯留名的散修送来；最显眼的是问剑会赐下的护命符，朱纸金字，贴在心口可替参赛者挡一次重伤。送符弟子催她当场按下手印，陆青禾翻到背面，才看见一行针尖小字：凡启符者，视为受问剑会救命之恩，赛后言行不得损害大会清誉。

“符退回。”江照夜说道。

送符弟子皱眉：“正赛人人都领。你若死在台上，问剑会如何交代？”

“照章程交代。”江照夜回答，“我签过生死知情书。若大会担心伤亡，可以把护命符的条件写到正面，再让我选。”

弟子抱着符离开，脚步踩得很重。江照夜收下温婆的护肩，也留下止血散，在凡人账上记明来处与价钱。好意和绳索有时会用同一张纸包着，拆开看清以后，仍可各归各处。

“走吧。”江照夜说道。

晨风掠过门槛，药香一下淡了，远处试剑钟的余音正沿青石街传来。

坤字七台建在旧矿坑上。

圆台四周高低不平，黑色护阵柱从坑底伸起，像一圈烧焦的骨。今晨有薄雾，观战者的衣袍与旗帜浮在雾上，颜色浓得刺眼。台下卖伤药、赌签和剑谱抄本的摊位挤成一圈，昨日还押她撑不过守门三式的人，今日又改押她能在萧渡野手下活过几招。

问剑会将这场放在正赛第一轮的第一时辰。

凡剑席七十三年后重开，无论江照夜赢败，都足够让悬剑楼收满看席钱。入场铜门外立着一块新牌，写着“仙凡问剑，生死无悔”。牌后坐着四名专收灵石的账房，算盘声比试剑钟还密。

江照夜走上圆台时，听见西侧有人喊“大师姐”。

声音来自照雪宗席位。一个年轻弟子探出栏杆，脸上仍有她熟悉的稚气。他入门时是江照夜领进山的，第一次御剑摔进雪沟，也是她把人捞出来。如今他腰间系着柳含烟一脉的白烟穗，喊完便被同门扯回去。

江照夜没有应。

旧情像埋在冻土里的根，刀砍过，火烧过，偶尔仍会从泥下硌疼脚底。疼不等于要回头。她踩了踩台面，将脚掌移到一处没有浮砂的位置。

萧渡野从北门入台。

太衡宗主没有来，贺玄成长老坐在最高处。那是个眉发灰白的老者，外袍绣着七重山纹，双手搭在膝上。萧渡野经过北席时，他伸出两指，在弟子递来的茶盖上敲了一下。

“渡野。”贺玄成唤道。

萧渡野停步：“师叔。”

“正赛没有守门旧章。”贺玄成说道，“你护得住她一次，护不住第二次。剑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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